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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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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63章

水喬幽自覺身上沒有酒味,卻沒想到他鼻子居然這麽靈敏。

兩人對視三息,楚默離眼神不動,水喬幽還是做了回應。

“嗯。”

楚默離心中無奈,“喝了多少?”

水喬幽坦然自若,“一點點。”

楚默離看著她,似在通過她的眼睛,判斷她話語的真假。

水喬幽看他身後又只有一個遠遠跟著的時禮,問他:“你是特意來等我的?”

楚默離覺得她是在轉移話題,沒有否認,“嗯,擔心你喝醉,來接你。”

他話語的直白,讓水喬幽接話慢了一息。

楚默離又說回前一問,同她確認,“真的只喝了一點點?”

水喬幽聽著他問話的語氣像是在哄騙小孩子套話,一時無話。

她不作答,楚默離又向她走近了半步,仔細聞了聞她身上的酒味。

水喬幽只好開口,“我沒醉。”

楚默離回應道:“阿喬,醉酒的人說的最多的,通常都是,我沒醉。”

水喬幽張嘴,還真反駁不了。

楚默離又告訴她,“你先前每次醉酒之前,亦都很清醒。”

水喬幽聽他這麽一說,也想起了先前醉酒的事情,嘴唇動了動,幹脆閉上了嘴。

不過,楚默離確實沒在她身上聞到太重的酒味,聽她聲音清晰,放下心來,“那現在可要回去?”

水喬幽瞧著他,腦子裏還是之前醉酒自己做過的荒唐之事,“嗯。”

楚默離語氣自然,“我送你回去。”

水喬幽還沒說話,楚默離又補了一句。

“不然,我不放心。”

水喬幽立即聽出,他這不放心,一語雙關。

她忍不住反思自己,她的酒品真的如此之差?

反思還未結束,右手上多了一只手。

她順著這只多出來的手往上看,目光落在楚默離的側臉上。

楚默離偏頭,問她,“壽禮,可有替我帶給你兄長?”

水喬幽目光轉開。

楚默離目光追著她。

水喬幽實話實說,沒有愧疚,“忘了。”

楚默離看她反應,已經猜到結果,也未生氣,“沒事,忘了就算了。”

水喬幽瞥了他一眼。

楚默離換言道:“兩個時辰前,雍國使臣的隊伍已經到了城外驛館休整,明日便會進城參拜父皇。”

水喬幽聽完,面上情緒不顯,只是回了一句,“我知道了。”

楚默離將水喬幽送到了門口,看她當真沒醉,沒再進門。

水喬幽忘了的那份禮,他沒有要回去,也未再提。

水喬幽聽他聊雍國使臣之事,一時也忘了此事,地契等物,也未想起。

袁老夫人生辰一過,很快就到了雍國使臣抵達中洛的日子。

韓江之事被重提,安王楚默離近日也被推到了風口浪尖上。鑒於楊卓的身份背景,青皇安排了慶王同鴻臚寺的人,一起負責接待雍國使臣。

這日,慶王率領鴻臚寺相關官員一起去了城門口,迎接楊卓等雍國使臣。

都水臺無事,袁松讓水喬幽休沐一日。

得知雍國使臣要進城了,城門口聚集了不少看熱鬧的人。

水喬幽沒去城門口湊熱鬧,進了離城門口不遠的一家茶樓,要了個可以俯瞰城門口的雅間。

她在雅間坐了一炷香,雍國使臣的隊伍出現在城門口。

看到慶王與鴻臚寺等官員,楊卓從馬車中下來。

比起當初在蒼益城,少年的身上,除了貴氣,還多了高位者的穩重與從容,再也看不到以前的落魄與謹慎。

楊卓與慶王相互見過禮,往人群中掃視了一圈。

慶王註意到,他又收回了目光,表示青國與雍國的風土人情果然大有不同。

慶王與青國其他官員聽了,當真以為他是在對比兩國風土。

遠處茶樓之中,水喬幽立在二樓窗邊,將城門口的一切盡收眼底,看出楊卓實則是在找人。

城門口人多,青、雍雙方官員相互做了介紹後,沒再在城門口多待。昨日楊卓等人已在城外驛館休整過,慶王便率鴻臚寺官員,直接送楊卓一行前往宮中參拜青皇。

他們一走,城門口看熱鬧的人也逐漸離去。沒過太久,城門口又恢覆正常。

隨著此處人流散去,各大茶樓酒肆的客人則多了起來。

水喬幽沒有急著走,從雅間換到了大堂。

茶樓裏,客人都在興奮討論雍國使臣的風姿。

此次葉弦思沒有一同前往,眾人說的最多的便是楊卓。

幾年過去,此處又是中洛,已經沒有人記得楊卓的過往,討論的都是他的出色。

尤其是自他被封為丹河郡王之後,丹河在他的治理之下,又開始恢覆以往的生機繁榮……

水喬幽在茶樓裏坐了小一炷香,起身離開,前往清風徐來找夙沙月明覆診。

她的毒一直控制得很好,卻又沒有完全解除,夙沙月明又放心又擔心,看到她知道來主動覆診,很是欣慰。

他給她把了脈,見她情況還是不好不壞,心裏擔憂,但是不敢表現在臉上,說的依舊是寬慰人的話。

水喬幽卻不太在意,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,記下醫囑,同他說起了楊卓到了中洛的事情。

這事夙沙月明知道,觀棋喜歡熱鬧,也去城門口湊了熱鬧,比水喬幽就先回來一炷香,剛才已經與他講了過程。

夙沙月明聽水喬幽提起這事,知道她應該不會是與他人一樣無聊湊熱鬧,再來給他講熱鬧。

夙秋也在一旁坐著,水喬幽與夙沙月明談論這些,並未避諱他。

夙沙月明見她如此,也沒再避諱夙秋,思索了一會兒,問道:“可要我避開他一些?”

水喬幽手指在茶杯上摩挲了一圈,“不用。”

“那可要我派人留意他?”

水喬幽搖頭。

夙沙月明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。

何、鄭兩家之事,還是大家熱議之事,再加雍國使臣進城,今日中洛十分熱鬧。

水喬幽沒有在夙沙月明這多坐,打算再去其他地方走走。

夙沙月明想起一事,主動問起了她,“安王的事,你可有聽說?”

楚默離?

“何事?”

“我聽說,他因韓江之事,受到了牽連?”

夙沙月明一向消息靈通,何況韓江之事早已傳遍中洛的街頭巷尾,他聽到也沒什麽好奇怪的。

水喬幽聽到他說的是這件事,只道:“那是他自己的事。”

她的態度,讓夙沙月明一楞。

她不關心此事?

水喬幽確實沒想插手楚默離的事,看了一直坐在一旁的夙秋一眼,告知夙沙月明她還約了人談事。

夙沙月明聞言,沒再與她繼續聊楚默離,想與她一道的話語也不好再出口,只能起身送她出門。

送完水喬幽回來,夙沙月明沒有急著去給她配藥,喊住了準備回自己房間的夙秋。

“秋濃,那日在夜雨瀟湘,可還有發生其他事情?”

夙秋面無心虛,“沒有。”

“真沒有?”

夙秋懶得再理會他,轉身走了。

夙沙月明想著水喬幽剛才看他的那一眼,只能對著他的背影無奈地嘆了口氣,拿他沒有辦法。

水喬幽出了清風徐來,隨便選了一條街走。走了一段,看到旁邊有家生意不錯的茶樓,就走了進去。

人剛在大堂坐下,小惜進門,徑直找到了她。

“水公子,公主有請。”

水喬幽順著她所指朝斜對面看了一眼,看到一間戲樓。

水喬幽隨著小惜走入戲樓,在三樓最好的雅間裏見到了穎豐公主。

田舒陪坐在一旁。

穎豐公主斜躺在窗前的貴妃椅上,認真看著戲臺上的戲,聽到田舒通報說水喬幽過來了,回頭招呼她,“不必多,禮。”

話沒說完,發現水喬幽也沒跟她多禮,只是擡手行了個簡禮。

水喬幽不覺自己有不妥之處,從容站著。

穎豐公主話還是繼續說了下去,沒有計較,“坐吧。”

田舒給水喬幽安排了位置。

水喬幽沒有惶恐,在穎豐公主右手邊坐了下來。

穎豐公主一邊看戲,一邊問她,“可知下面唱的哪臺戲?”

水喬幽聽著她熟稔的語氣,往戲臺上瞧了一眼,正色答道:“不知。”

穎豐公主轉頭,“可有愛看的戲?”

“沒有。”

“平日不看戲?”

“是的。”

穎豐公主看她不像敷衍,目光轉回到戲臺上,不再與她談論此事。

水喬幽也不好奇她們這到底是不是偶遇,目光也落在戲臺上,認真聽戲。

一刻左右,戲臺上的戲結束。

穎豐公主對戲還算滿意,接過梅韻遞過去的茶水,詢問水喬幽,“可看懂了?”

水喬幽聽聞沈吟兩息,回得一本正經,“沒有。”

穎豐公主喝茶的動作頓住,偏過視線對上了她純真的雙眼。

田舒與小惜也將目光轉向她。

雅間裏靜了一息。

水喬幽神色不變。

穎豐公主想起前兩次與她聊天的經驗,不好再自討沒趣,止了看戲的話題,調整心緒,換言問道:“今日休沐?”

“上午休沐。”

“一個人在外?”

“嗯。”

“下午可有事忙?”

“有。”

穎豐公主問話又是一停。

旁邊的小惜,趕忙擔憂地給水喬幽遞了個眼色。

水喬幽目不斜視,沒有接收到,還補充了一句,“兄長交代,讓我午時去西郊,查看西郊工事的進展。”

田舒與小惜,才要離開的目光又回到她身上。

水喬幽依舊是鎮定坐著。

穎豐公主問田舒,“何時了?”

田舒瞧了一眼一旁的漏刻,恭敬答道:“離午時已不到一炷香。”

穎豐公主點頭,輕聲問水喬幽,“可有想過真正進入都水臺?”

水喬幽一直垂著的目光稍微擡起,過了一息才答:“在下才疏學淺,不敢有此奢望。”

穎豐公主笑了笑,“臨淵府衙,一舉殲滅雙溪樓敵探之事,早已傳至中洛,你的功勞,你兄長也早已告知陛下。”

水喬幽聽到後半句,臉上出現了一點詫異。

穎豐公主看見,續道:“陛下與朝廷一向都是惜才的,你若有此想法,吾讓田舒給你安排。”

水喬幽話語又慢了一息。

落在他人眼裏,似是已經心動。

一息過去,她婉拒道:“承蒙公主看重。”

她話才到此處,穎豐公主瞧了一眼旁邊的小惜, 打斷了她的話語。

“小惜在中洛沒有其他親人,你在她心中堪比血親。若是你能在都水臺有個一官半職,以後她在中洛,也算有個可以依靠的人。”

小惜聽到穎豐公主突然提起自己,還將她與水喬幽聯系在一起,錯愕之餘,她瞧向水喬幽,臉上又閃過羞澀。她想要向雙方解釋兩句,可穎豐公主說話,她又不敢插嘴。

穎豐公主又用眼神示意小惜給水喬幽換杯熱茶。

水喬幽看著給自己倒茶的小惜,沈默下來。

田舒接過穎豐公主的話,替問道:“水公子,可有擅長之項?”

水喬幽目光從小惜身上擡起,“沒有。”

“那都水臺中,你可有想去之處?”

水喬幽仍舊一臉正色,“沒有。”

田舒雖然知道她這人不是個適合聊天的人,但是還是被噎住。

他緩了口氣,望了一眼穎豐公主,才再次開口,“那這段時日,水公子不妨好好想想。”

水喬幽聽著,目光在他、穎豐公主,以及小惜三人身上掃過,未再向之前一樣直接否定。

穎豐公主放下手中的茶,道:“既然,你還有差事要做,吾也就不耽擱你做事了。小惜,你替吾送送水公子。”

小惜領命,水喬幽起身行禮,隨著小惜一起出了雅間。

小惜走在她前面,下到一樓,轉頭小心翼翼看了她兩次,欲言又止。

水喬幽看見,卻沒主動開口。

直到走出茶樓,水喬幽問了她,“你姐夫還沒有消息?”

“嗯。”

“抱歉,沒能幫到你。”

“不,你和夙沙公子已經幫我許多了。我也習慣了。”小惜用笑容掩蓋住眼裏的失落,“實在找不到就算了。”

水喬幽不是個會安慰人的人,聽她說完,沒有勸她。

兩人聊了這麽幾句,小惜傷感了須臾,想到剛才想說之事,再開口簡單了許多。

“水公子,該說抱歉的應該是我,今日,公主她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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